在南韓本土很賣座的新片《軍艦島》,片名之島真實存在,是日本長崎市對開的半人工島,正式名稱端島。由於外貌似軍艦,別號軍艦島。
據維基百科所載,端島很細小,填海擴大後也僅長480公尺,寛160公尺,香港維多利亞公園比它大得多。由於海底煤礦蘊藏豐厚,百多年前便成為重要開採區,高峰期有幾千人居住工作,曾是日本人口密度最高之地。端島煤礦直至1974年關閉,變為無人「鬼域」。近年以明治工業革命遺跡,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現在是長崎市著名觀光景點。
二次大戰時,大批朝鮮人被強制遣往端島,代替日本人做採煤苦工。也有中國人同樣被奴役,戰後要求賠償,但日本法庭始終不接受訴訟。
柳承元導演的《軍艦島》電影,就是拍攝朝鮮人在該島的慘況,以及奮勇抗暴的驚險惡鬥。此片又一次顯出,現在南韓電影的認真製作(當然也有不認真的),專業水準甚高。
故事發生於1945年日本瀕臨戰敗之際,島上朝鮮礦工更飢寒交迫,慘受地獄式苦難。片中用佈景和特技重現軍艦島當年狀貌,實感很強。「層壓」式石屎高樓像直立的集中營迷宮,堪稱奇觀。深海地底礦坑尤其像煉獄,挖礦運煤情景很逼真,隨時出事傷亡。
被日本統治的朝鮮半島(包括現在南韓北韓),把漢城改稱「京城」,即今日首爾。此片主要角色從「京城」乘船前往日本,包括樂隊、幫會猛人和知識分子,那知受騙,慘遭押往軍艦島,男的採礦,年輕婦女要做慰安婦。
劇情相當緊張刺激,那些落難者絕境求生,又被日方離間,引起複雜的內爭外鬥,以及秘密逃亡計劃。壓軸高潮一波三折,火爆慘烈。
蘇志燮飾演虎落平陽的幫會大佬,勇武有型,還與慰安奇女子李貞賢發生情緣。俊男宋仲基是復國獨立軍特工,潛入軍艦島執行拯救計劃,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李璟榮演尹老師,也充滿戲劇性。
特別重要是樂隊領班黃晸玟,和小女兒金秀安。那個走江湖音樂師很滑頭,奉承日本人和韓奸,但不是壞人,愛女情深,黃晸玟演得惹笑亦惹淚,很生動。童星金秀安在《屍殺列車》已經表現甚佳,今次改變形象,在樂隊唱歌跳舞,鬼馬風趣。兩父女為悲情惡鬥片帶來活潑喜劇感,和動人的親情。
《軍艦島》的時代背景是真實的,至於劇情人物就顯然借題發揮,加以創作性虛構,尤其是島上朝鮮人頑抗日本官兵的血戰情景,未必有史實根據。純粹以戲論戲,此片無疑拍出逼人效果,難怪南韓開映很叫座,高踞票房首席,近日才被宋康昊主演新片《的士司機》爬頭。
此片亦顯出,南韓一直不忘被日本侵佔統治的血債。前年南韓很賣座的《復國者聯盟》(暗殺),描述抗日地下軍暗殺日本高官,又有抗日英雄變節投效日方,同時有「韓奸」改邪歸正支持抗日。還拍到大韓民國流亡政府早已在中國設立,因此該片有些鬥法戲發生於中國。現在《軍艦島》宋仲基飾演的復國獨立軍特工,是在中國西部接受美國訓練,亦提及中國慰安婦。
另一方面,韓國受日本影響也很顯著,韓日之間可說恩怨糾纏交織。去年《下女誘罪》就既反日又崇日,大講日語,賣弄日式精美景物。《復國者聯盟》和《軍艦島》亦多日語對白。事實上,韓片和台灣片拍攝日治時代都有真切感,分別在於韓片以反日為主調,近年台灣片則頗多崇日懷日,跟蔣家朝代常拍抗日電影不同。印象中,廿多年前王童導演《無言的山丘》實感特強,有日式風味,亦拍出台灣礦工的屈辱苦況。
香港觀眾對《軍艦島》的反應將會怎樣呢?難以預測。不過,戰時抗日題材在今日香港並不熱門,《復國者聯盟》也被冷待,縱使《軍艦島》爆冷,也不能期望像《屍殺列車》創出票房奇跡。無論如何,《軍艦島》的細節實感和緊張刺激方面,是近年華語抗日片多數做不到的。
例如許鞍華拍攝香港淪陷期抗日游擊隊的《明月幾時有》,風格不落俗套,但整體不大理想。邱禮濤的《失眠》拍到香港淪陷期慘況,則炮製得十分離譜,成績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