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仙姐重排的三齣戲一樣,《蝶影紅梨記》劇本有不少修補,根據第一功臣張敏慧的說法,前前後後經過七稿方才定案,誰不知這種不厭其煩精益求精,竟被嘴刁刁的網民定性為「擅自刪改」,乍聽就像唐滌生由陰間委託大律師回來追討公道,非把任意塗鴉者按在地上打五十大板不可。唉,真是狗咬呂洞賓,雖然工作人員名單上榮幸列為劇本整理之一的我,實際貢獻接近零,也忍不住高呼冤枉大老爺。場刊裏張老師的文章解釋得非常清楚,這次的演出計劃一落實,「仙姐首先下定決心,實踐唐先生遺願,就是整理和修改劇本」,絞盡腦汁從五七年仙鳳鳴首演原版、五九年任白電影版和七八十年代雛鳳鳴公演版取得平衡,工程艱巨吃力,「每見仙姐手執鉛筆膠擦,在劇本上寫了又擦,擦了又寫,閉目苦思,唸唸有詞的樣子,我就明白她正在努力完成一件故人想做的事」,你不感激也就罷了,何必蹺起手印印腳講風涼說話?
習慣讀案頭劇本的潔癖觀眾或者不知道,書生閉門揮就的墨寶,搬上舞台往往免不了有這樣那樣的改動,紙上的起承轉合,經演員度一口氣方能活色生香;科班出身的劇作家如莎士比亞,長年經過環境浸淫,寫出來的台詞當然比較用家友善,但也不表示演繹者必須一字一句死背,很多時候邊演邊改,打磨一輪才臻完美。唐先生當年為仙鳳鳴創作劇本,要求高的仙姐無一不積極參與,提出的意見自有其見地,傳聞唐先生曾經笑謂他的繆斯「雖然唔識起屋,但精於補漏」,六十年後由最佳補漏師父親手補漏,再恰當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