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確立習近平為黨中央核心的地位,外界多關注其權力超胡(胡錦濤)趕江(江澤民),甚至是與毛(毛澤東)、鄧(鄧小平)看齊,也令人擔心新一輪的核心宣傳所推動的個人崇拜,會否令習近平日益走向獨裁、謀求任期終身制。其實,觀察習核心的實際權力和政治取向的最好參照人物,不是共產黨的毛鄧江胡,而是國民黨的蔣介石、蔣經國父子,最好的結局是:獨裁無望,民主有機。
輿論期許效蔣經國走憲政之路
早在習近平2012年出任中共總書記之初,海內外都有輿論期許習近平成為蔣經國二世,帶領中國走向憲政、民主之路。但在習近平動輒引用毛澤東詩詞語錄、重拾毛澤東整黨治國策略、官方和民間不時刮起吹捧習近平的造神之風後,輿論又認為習近平是鐵桿毛粉(毛澤東的崇拜者),擔心他重演毛式文化大革命。
只不過,中國人期盼明君的傳統始終佔據主流。2013年,習近平在印尼演講時引用蔣經國座右銘「計利則計天下利,求名當求萬世名」的前半句,引發他有心效仿蔣經國以名垂萬世的期待。今年初,在地方諸侯高唱擁護「習近平總書記這個核心」時,《蔣經國傳》在大陸再版,封面上「台灣民主與現代化的推手」、「理解20世紀的中國,理解蔣經國的選擇」的推介詞,上海澎湃新聞網特別轉載蔣經國解除黨禁、報禁等內容,又在海內外引發習近平要以專制結束專制的評論。
習近平如今得償所願,獲封為中共領導核心,究竟會成為毛澤東第二,還是蔣經國第二?將為中國帶來獨裁或民主?不妨借用共產黨當年對蔣介石的評價「搞民主無量、搞獨裁無膽」來分析。其實,不管搞獨裁還是搞民主,不只是主政者有量無量、有膽無膽的問題,也是主政者在黨內外力量分佈、國內外力量互動的時勢問題。蔣介石不見得無膽搞獨裁,而是有沒有足夠力量搞獨裁的問題;蔣經國也不見得是天生有量搞民主,而是黨內外、國內外力量變化起了決定作用。
台灣作家王鼎鈞曾在〈胡適從我心頭走過〉一文中對比蔣家父子的專政與民主。他認為,蔣介石「也許把專政當本錢,把民主當利息,本錢充足的時候,不妨拿出利息來讓你們揮霍一下」,而蔣經國「好像有新的領悟,民主自由才是本錢,專政才是利息。這一念之轉善果纍纍,他在利息耗盡以後保住了老本」。
恐難逃獨裁無膽民主無量結局
習近平晉升黨的核心,顯示已成功逼退江核心,也結束了中南海南院(中共中央)、北院(國務院)之爭,對明年中共十九大的權力佈局擁有更大話語權。但是,毛澤東、鄧小平的權威分別源自建政與改革,習近平權力基礎是透過反貪打擊異己,他是否如鄧小平一樣對內政外交重大決策有一票否決權?官員陽奉陰違、政令不出中南海的問題能否解決?這都會影響習近平有膽無膽搞獨裁,就像蔣介石當年一樣,就算有膽又如何,還不是要受制於黨內派系林立、軍閥擁兵自重?退一步說,習近平有膽搞獨裁,但今非昔比,就算黨員被迫唱紅歌跳忠字舞,也是做騷而已,豈有文革時的內心狂熱?
相反,習近平如果有量搞民主,倒是具備蔣經國主政時類似的民意基礎。只不過,蔣經國有「沒有永遠的執政黨」的覺悟,因此才有解除戒嚴、解除黨禁報禁之量,習近平念念不忘的是要加強中共的領導,軍隊要姓黨、傳媒要姓黨、網絡要姓黨、大學要姓黨、國企要姓黨,民主、法治都成了加強黨的領導的工具,最終恐怕難逃「獨裁無膽、民主無量」的結局。
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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