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女排贏得了奧運金牌,許多傳媒都說是郎平當教練所取得的第一面奧運獎牌。錯了。郎平當教練取得第一面獎牌是2008年,只不過她那次是擔任美國國家隊教練,美國得了銀牌。在08北京奧運中,美國女排在初賽中以3:2贏了中國,當時許多愛國憤青咒罵郎平是「祖國的叛徒」。郎平十分無奈地說,「我是一名職業教練,執教美國隊只是一份職業,並不是為了擊敗中國」。
前幾天,在中國女排打贏了巴西隊當天,大陸的微信刊出一篇文章《郎平:一個「叛徒」的回歸之路》,我看完剛下載,再點擊,就顯示「此內容因違規無法查看」,被屏蔽了。
文章說,大陸的體育明星很多,「基本都是舉國體制的產物」,有的是體制寵物,有的是體制玩偶,他們的運動生涯,以至思維方式和說話做人「都帶着刻板的體制烙印,一走出體育圈就貽笑大方」。有的像被寵壞的孩子,卻一直活在別人的安排、別人的期待中。「只有郎平,雖然也成名於體制,但成名之後卻主動擺脫了體制的蔭庇,踏上了一條自我救贖的奮鬥之路。在經歷千辛萬苦,自己長成一棵大樹之後,郎平又回歸中國女排,以她獨特的個性魅力,給中國體壇帶來了令人欣喜的體制性突破。」
1986年,奪得女排大滿貫後的郎平,帶着一身的傷病退役。按慣例,體育明星退役後中共都給他們安排一個體育部門的官位,郎平退役後獲安排的官位是北京體委副主任,沒想到郎平對做官毫無興趣。
1987年,郎平自費到美國留學,在新墨西哥州大學邊讀書邊當校排球隊助教,沒有工資,只免學費。為了養活自己,她去教最初級的學生,甚至夏令營玩排球的小孩。她省吃儉用,為了生活,她還應聘到意大利打職業聯賽。接下來22年,她一直在美國、意大利、日本甚至土耳其做排球教練,從一開始的大學業餘隊,到後來的職業隊,乃至美國國家隊,她靠自己的鑽研、實力和能力,在意大利、土耳其執教連獲冠軍,在美國國家隊執教獲奧運銀牌,成為國際知名教練。
2009年郎平離開美國女排主教練職位,準備退休,那時中國大地產商、廣州恆大足球俱樂部擁有人許家印以500萬年薪,邀郎平回中國組建第一個職業俱樂部恒大女排。2013年,中國國家隊主管力邀郎平執掌中國女排帥印。郎平這時畢竟已在國際打出了名堂,不是中國體制下的昔日郎平了。因此中國女排主管承諾她的所有要求,包括用人,球隊組織,財力人力,體制等等。
最大的改變是甚麼呢?在獲得奧運金牌後,郎平說她們一直沒有想過要得冠軍,她只是要求隊員發揮得最好。這就是我不久前在這裏所說的,真正的運動員競賽目的是要求自己發揮得最好,而不是要得金牌。郎平從國外把這一點帶回中國。然而,她能夠給中國體壇帶來體制上的突破嗎?還是只限於女排一隅?畢竟,其他所有中國的運動員,目的都是要贏,要得金牌呀。
李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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