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小學五年級時，老師拿着一男一女的娃娃，教道我們兩性分別，告訴我女仔每月也會來經，血液會經陰道排出體外，是健康的生理現象。我們扭開電視，會看到不同牌子的衞生巾廣告，傳媒會報道止經痛的食養方法，女生間也會討論月事帶來的麻煩。
正當我們以為女仔來經都是正常不過的事，原來在一些遍遠的發展中國家，包括尼泊爾、印度和孟加拉一些地區，仍有一個根深蒂固、名為「Chhaupadi」的觀念。當地人仍會迷信月事來潮的女性會為家帶來災厄，例如被她們摸過的農作物會枯萎、碰到的水源會幹涸、摸到的水果會永不成熟，嚴重的話甚至會剋死家人，總知一個於字：「衰」。於是，行經中的女性會被放逐到牛棚或茅草屋內，與世隔絕，遺憾地期間不時有女生因獨自一人而被強姦。根據尼泊爾一個非牟利組織Action Works Nepal統計，會遵守Chhaupadi習俗的人，大多散落於尼泊爾中以及西部的地區，有些女性甚至在出國後，也會遵循這項規範，相信自己會被世人嫌棄。
尼泊爾 讓婦女和工人都受惠
那你又有沒有想過，到底人生的轉彎處，能有多少轉機？指的既是尼泊爾那群受害的婦女，還有眼前這位四年前決定為自己鋪出另一條人生路的台灣女生。林念慈今年33歲，大學畢業後就在國際義工組織工作，一轉眼就做了七年，「城市人就是勞勞役役，每天加班加得壓力很大，結果29歲那年我做了一個選擇，就是決定我將來想行的路。」辭掉台灣穩定的工作，她重回昔日因義工服務工作而到過十遍的尼泊爾，記起了從前自己一直只跟過這裏的男生對話，女性們都躲在布後，不敢作聲。「於是我坐在菩提樹旁，找婦女聊天，問她們人生中最困難的地方在哪。她們說是月經來潮時的遭遇。她們覺得經血很髒，而用髒布墊着經血就更髒。」念慈忽然就想起了跟男友在逛南印度生態村時，男友給自己買過的布衞生巾。那塊顧名思義、將布摺叠再縫在一起的布製品，既環保又舒適，於歐美國家已流行超過20年，近年於日本和台灣亦開始被認識。眼前人形容自己當時沒有考慮甚麼，只因深信「縫布衞生巾應不是太難的事吧」，就決定在當地成立第一家生產衞生棉布的公司。
念慈憶說那時自己走訪了尼泊爾各地，了解不同年齡層婦女對衞生巾的意見。捧着眼前五顏六色的自家出品，她笑言是因為大部份的婦女都不喜歡白色衞生布，恰好就可以支持當地的傳統工藝行業，「其實植物染和手縫布在尼泊爾是很有名的手工藝，衞生巾接觸皮膚的那面有機棉布，都是由茜草染的，染出來帶粉紅色，婦女們都愛。這塊呢，就是以石榴染成的，因此帶綠。」創業難，人在異地創業就更難。花上大半年的時間，「棉樂悅事工坊」的小工作坊終於誕生，卻只有兩位當地婦人能得到家人的支持，前來接受月事的教育，「我也曾懷疑自己的決定，也曾想過自己是不是被這個世界給遺忘了。」念慈笑着說。儘管四年後的今天，工場內仍僅得五名全職女員工，但工場內滿滿的笑聲、婦女們對自己日益增加的尊重和了解，已成了念慈對這項事業不離不棄的原因。現時透過網站，「棉樂悅事工坊」每月也售出超過600塊布衞生巾，月入大約10萬元台幣，不但為工場的婦女，也為種棉、製布和染布的工人帶來穩定收入，更令當地不少婦女每月來經時，可擺脫昔日的舊布墊，用上乾淨衞生的衞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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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棉樂悅事工坊」、香港售賣點「喜居生活」
肯亞 讓她們愛惜自己身體
當人活在貧窮線下，三餐仍未能溫飽時，買衞生巾就是一樣奢侈的事。遠在非洲的肯亞，八成女孩生活在貧窮線下，來經時就只能以舊布，甚至粗糙的獸皮墊着經血，那種被磨擦的痛楚確是有苦自己知。於是有三位廿歲出頭的台灣女生，去年發起「愛．女孩」網上募資計畫，要為肯亞女孩籌措布衞生巾的材料和人力，一下子就有十多間學校響應，紛紛在家政堂上教做布衞生巾。三位女生楊怡庭、曾敏婷和張安妤，就讀於同一大學，上同一所教會，亦曾經隨義工團體赴非洲服務。「我們媽媽從小就會教我們月經、保護身體等的事情，那邊的媽媽就不會。女孩們來經，都靠自己摸索如何應付，隨便用東西墊着血。」楊怡庭逐說當地女權意識薄弱，女生都不珍惜自己的身體，隨意進行性交易，就連洗澡的觀念也微乎其微。「我們都曾在網上看到當地貧窮的狀況，但待真正站在她們當中，例如看到那間伸手就能觸及兩邊牆的房屋時，就會仍覺得很不真實。」憶起世界另一端的狀況，曾敏婷仍然皺眉。
「愛．女孩」集資和集人力的消息甫上網，女孩便着手設計布衞生巾。她們從網站找來多個設計，縫好後就把握自己每月的來經期，測試不同款式的布衞生巾。她們從清潔的衣服裁出布衞生巾的底和面，中間再因應流量而縫入不同厚度的絨布。決定好最合適的布衞生巾款式後，女孩們將製法仔細畫下，還攝錄過程，上載至網站，盼大家能自行製作布衞生巾後就寄給她們，甚至能夠報名，隨她們一起將衞生巾送到肯亞。「我們那次帶了很多現成布衞生巾和材料包去，才發現其實更應就地取材，例如那邊40元台幣就能買一件加大碼的棉衫，能夠裁出10塊布衞生巾的底和面呢！這樣一來，當地婦女就能自行買材料，做更多衞生巾備用了。」楊怡庭說道。
人生的轉彎處，原來只要願意放開一搏，從此的生活便會有所不同。眼前花碌碌的布，就改變了無數個「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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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女孩 Love・Binti」網站 www.step30.org/binti/
部份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記者：許 政
攝影：伍慶泉
鳴謝：香港航空、台灣觀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