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點燃里約奧運聖火,此刻看來,最大熱門是球王比利。他盤傳射控頭頂腳踢把巴西足球推到世界高𥧌,雖然退役後預測世界盃冠軍每每失準成為笑柄,但球王畢竟是球王,不是預言家,功績是在綠茵草坪而非靠把口搵食。
港人印象較深的近代奧運聖火燃點,也許包括2008年北京奧運的李寧「飛天」;但資深體育迷或會認為1992年巴塞隆那奧運的「神箭中鵠」更是一生難忘。不過,我則覺得,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由當時已經診斷患上柏金遜症的拳王阿里點燃聖火,最具深長意義。
阿里今年六月去世,在美國內外引起廣泛哀思,原因不但在於他擂台之內的金腰帶,而是擂台之外對美國的巨大影響。阿里於越戰年代帶頭拒絕服兵役被判罪名成立,遭保守派人士狠批是「國恥」。在拳王頭銜被褫奪後,阿里靠着鐵拳把天下打回來,過程不卑不亢,對己無悔無恨。美國文化對憑一己之力失而復得的人喚作comeback kid,阿里再也切合不過。
阿里當年點燃聖火並無花巧,然而就在聖火熊熊而起的一刻,美國上下向這位體壇乃至人生的英雄致以最高敬禮。亞特蘭大聖火點燃,與其如保守派評論所云是「美國給阿里一個機會」,毋寧說是阿里寬恕了美國更恰當:他讓美國從此拋下越戰心魔,回到平常人間。
在阿里的喪禮上,演員Billy Crystal說,六十年代數以百萬像他年紀的青年收到徵兵通知、全速送向戰爭機器之際,「是阿里為我們挺身而出」(It was Ali who stood up for us),全場響起熱烈掌聲。回溯前塵,巨人所以巨大,不僅是於身量而言,而是因為他們劃時代的無比勇氣。
安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