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讀書未聽過你呢種工,查實TA(教學助理)做咩㗎?」我問面前這位二三十歲,有碩士學歷,貌似Dickson的華安。
華安支吾片刻,才說:「TA做咩我都唔清楚,總之乜都做吓,除咗教書。我大學主修英文,想教書,但無教育文憑,唯有做住TA。讀教育文憑要實習,你唔喺學校做,點實習先?你唔實習,點做教師先?我本科唔係教育,唯有入學校一路做TA,一路讀文憑,但就算我夠晒Quali都唔代表有位畀我做教師,因為學校縮班,常額教師嘅位有減無增。況且仲有樣嘢叫Perm,做Perm嘅教師好超然,我學校有老師可以成日上堂改簿,叫學生自修,或者發老脾時好似猛虎射球咁,一腳兜學生個書包埋牆,你都吹佢唔脹,於是乎有啲人咪變教畜囉,而無論我幾有教育熱誠,我都只可以做佢哋後備。你問TA做咩,我終於諗到啦,主要係等待果陀。」
我不解:「以前幾十年都無TA,點解而家有啲咁嘅工呢?」
華安答:「2000年開始教育改革,話要搞咩活動教學,就撥款畀學校請人幫手整吓教材,當時中五畢業先做TA,但咁多年學位爆炸,而家就連大學畢業都要做TA。呢份工根本無前途可言,人工亦無監管,所謂加薪,只係學校攞住嚿錢,頭一年俾少啲你,第二年補返多啲,咪造出跳Point嘅假象囉。升職就更加唔駛恨,唔通你叫我做『高級伴讀書僮』,我又會開心啲咩?」
最後華安淡淡說:「馮生,你一定知咩係『中陰身』。其實你畢業嗰日已經同人生告別,你搵到份長工就等於投胎,中間嗰段遊魂野鬼狀態,佛教叫中陰身,而TA就係中陰身。」我無言以對。
(敬覆讀者:六月一日〈錢鍾書夫婦怎樣教女〉的軼事,主要出自《我們的錢瑗》一書,文章提及《我們仨》,只因為後者較為大眾認識。我寫得不夠仔細,特此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