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電影《倫敦淪陷》在本地上映，不少人在看完電影後都有一刻憂慮香港會否發生類似事件。雖說香港不大可能成為恐怖主義的施襲目標，但是近年經常被人掛在嘴邊的制度暴力，仍令人戚戚然，特別是觀乎李波事件的發生及最新動態實在令人擔心。擔心的並不是香港地域真的會淪陷，擔心的是香港制度的淪陷。
李波事件發生迄今已有三個月，而且不斷被加添新元素，彷彿是一套急就章的電視劇，不斷「飛紙仔、改劇情、加對白」，但跨境執法問題在其中一直扮演重要的角色，公眾的關注並沒有因為新的故事情節而轉換。問題的癥結在於越是加添新元素，故事越是犯駁，近日的新情節又委實令人心寒。因為在過去一段時間內地官方以至當事人的解釋，所衍生出來的結論往往都是一些扭盡六壬，甚至把創意思維發揮到極致也得不到的答案，反而生出一個又一個的疑問：諸如未有通知妻兒便偷渡去內地協助調查，長期的合作夥伴突然良心發現以相似形式潛返內地自首。
正當大部份香港人慶幸李波在經歷近三個月的內地助查生活後得以回港之際，真的很難想像一個經歷過偷渡之苦、潛伏內地近三個月又飽受朋友「連累」的李波，在返回香港一夜後已經悄悄安排了一部掛有內地車牌的房車返回內地。最叫人想入非非的就是，一直緊張李波情況的妻子竟然在李波返家的當天早上出門後下落不明。當中最可能的解釋或者真的誠如李波所言，夫婦兩人忽然念祖並且選擇在清明節前回鄉祭祖。至於李波太太，則只不過是先行一步去為祖墳除草。
制度在一次次衝擊中倒下
看起來匪夷所思，但是經歷了接近三個月在內地的自我改造再教育，這樣的一個新生香港人的價值觀，又是否我們此等一般智力的人可以理解的呢？事件可能真的只是一間被內地官員形容為喜歡造謠生事的出版公司的家事，事件也可能真的並不是涉及一連串的跨境執法的冤案；香港的主體性也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動搖。
當前的問題反而是香港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制度又有沒有受到動搖呢？觀乎李波回港的那短短十八小時，又實在真的是啟人疑竇，耐人尋味。在李波回港的「間場」中，最叫人費解的是，一個不單未持有旅遊證件、而且沒有正常出入境紀錄的人，竟然只是接受了警方短暫的問話，相對於那些涉嫌盜取被棄置泥頭的示威群眾需要花上老半天錄取口供及被搜屋，相關做法極不尋常。極速的助查會面彷彿只是一個姿態，好像老早已經有人預先打點一切，務求確保緊湊的行程得以運作暢順。
再者，入境處曾經表示由於當事人沒有提供離境的全面資料，入境處未能將他拘捕，需進一步調查，再決定是否有足夠證據顯示他干犯香港出入境的相關條例；違反法律後的檢控工作需要由當事人提供資料予相關部門作出檢控考慮的做法，確實有點兒令人摸不着頭腦。
一個城市的淪陷可以是頃刻之間的事情，但是一個制度的淪陷，則往往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衝擊中被壓倒。李波事件的荒謬、矛盾與不合邏輯，令不安的情緒在社會迅速滋長，直白地告訴香港人，我城的沉淪不再是電影的想像而是真實。難道我們只能坐看我城崩塌？
（《香港革新論》： https://www.facebook.com/reformhk ）
何偉倫
《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