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圍棋，最初只把「AlphaGo對李世乭」當《龍珠》看，倒也津津有味。在國際棋壇，棋力以「Elo分」判別，即「戰鬥力」。去年十月，慘敗於「阿花狗」（AlphaGo暱稱）的歐洲冠軍樊麾，戰鬥力是2986，阿花狗3168，而李世乭則是3520。若李世乭當時出戰阿花狗，很可能像《龍珠》的菲利般，屠殺未變超級撒亞人的悟空。然而「狗」別三月，刮目相看：其間阿花狗在精神時光屋跟自己對弈，日練一百萬盤，早變成超級撒亞人，戰鬥力至少4000。下年，阿花狗的境界是人類無法想像的，它大概會變成《龍珠超》的破壞神，一隻手指尾可捽死悟空。
要解釋Deep Learning、類神經網絡、蒙地卡羅樹搜尋，自非本文所及，但要理解阿花狗取勝之道，一則軼事就夠了。據《酉陽雜俎》，唐代和尚一行本不解圍棋，有天在燕公府邸，見高手王積薪弈一局棋，瞬間無師自通，竟與王相匹敵，一行笑對燕公說：「此但爭先耳，若念貧僧乘除四句語，則人人為國手。」大家知道，誰能將棋路變化算得更廣更深，誰就更有勝算。一行是大數學家，更出名過目不忘，故一看即悟圍棋之「數」，能敵國手；阿花狗這麼好打，也是倚仗超人的運算力，以及儲存了海量棋譜的記性。
一行無疑是天才，大概只有聰明得被其他科學家懷疑是「火星人」的John von Neumann差可比擬。但天才到底不像白痴，白痴無底線，天才有極限，且最重要是天才會死，超級撒亞人也不可能永無止境地突破（除非鳥山明永生）。阿花狗可不一樣：人工智能理論上可以五百年不變地日夜修煉，自我完善。按照未來學家預測，「人工弱智能」（僅擅長於某範疇，如只懂圍棋的阿花狗）在二、三十年內可進化為像人類思考的「人工強智能」，而根據「加速回報定律」，其智力可在幾小時內由幼稚園生跳到愛因斯坦級別，即剛學完加減乘除，轉頭已可自行推演出相對論。然後呢？勸你不要再問，因為再過幾小時，阿花狗自己領悟的事物，人類語言已不可能解釋。
據說，這翻天覆地的臨界點正是2045年。還擔心一國兩制？可能是「基督」第二次來臨啊。
（註：林夕告假，專欄「常言道」本周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