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東補選塵埃落定,民主派也承認本土派已成一方勢力,包括楊岳橋在內的新一代民主派認為,遭受本土意識及勇武抗爭的挑戰,民主派必須革新。
旺角警民衝突發生後,勇武抗爭引爆爭議,如果民主派不對症下藥,一味譴責,仍然只是如過往那樣教條式及口號式高舉非暴力抗爭,只會得不償失,遭更多支持者離棄。
勇武抗爭路線崛起,主因是非暴力的道德抗爭路線在七十九天佔領運動後,進退失據,令中間支持者不得不靠攏勇武抗爭路線。然而,因為勇武抗爭的代價很大,即使大部份人不譴責示威者,但如果日後勇武抗爭的激烈程度跟旺角警民衝突相若,始終能動員出來的香港人不會很多。
筆者一直不否定以道德感召為基礎的非暴力抗爭路線,亦認為這是香港民主運動成功不可或缺的一環,只不過民主派在過去幾年跟中共越發激烈的矛盾底下,未能以堅實的非暴力的道德感召路線回應,令人不以為然。非暴力道德感召路線的重點並不在「非暴力」,而是「道德」,不少民主派人士搞錯了。歷史上非暴力抗爭的成功例子亦告訴我們,如果要以道德喚醒沉默大多數的支持,就不可避免地長期入獄,犧牲個人自由帶來社會利益,例如甘地八次被捕四度入獄、曼德拉坐監二十七年。
民主派議員過去為人詬病的其中一個原因是生活過得太好,議員變成生活安穩的職業,一旦市民認為民主派議員是食政治飯,並非為民請命,就不會再有道德力量,也不可能取得大多數人支持。
不能只滿足於體制內抗爭
而且,在親共學者的論述中,也指出立法會是吸納反對派的系統,並且相當成功,民主派亦滿足於體制內抗爭,如劉兆佳說:「儘管反對派不斷質疑香港的民主制度的『認受性』和『合法性』,而且經常發動衝擊這個制度的行動,但其實相當程度上他們已經進入了這個制度之中並行使着這個制度賦予他們的權力、地位和物質回報。反對派沒有力量和決心推翻這個制度,而且大多數香港人也不容許他們這樣做。因此,香港往後的民主發展只能在現有基礎上不斷演進,並按照香港的獨特的現實情況而進行改革。『香港特色的民主化』仍會不斷往前以較為『和平』的方式變革,而反對派雖然會抗爭到底,但最終也會逐漸『接受現實』,越來越不抗拒在制度內謀求自身的利益和追求自己的抱負。」
若然新一代民主派想重振非暴力的道德感召路線,必定要避免陷入滿足於議會的制度之中,並且要有長期坐牢的決心,日後再起的大型抗爭運動才可能得到大多數香港人的支持。楊岳橋亦看得很準確,他說:「梁天琦的勇敢、純粹、奮不顧身,正是革新必不可少的要素。」梁天琦在短時期內得到不少人支持,正正因為他在旺角當晚的勇武抗爭,令不少人認為一個年輕人為了香港,已經押上了自己的前途及冒長期入獄的風險,在道義上必須支持,即使未必同意他的抗爭手段。
筆者從來不認為成就香港民主大業,僅靠一條路線,就可成功。現在香港抗爭出現的兩條路線,如果能形成合力,兩翼齊飛,才是未來香港民主抗爭的出路。既然有年輕人為了香港奮不顧身,新一代民主派也不得不認真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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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雅明
《學苑》前副總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