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臨終時會身處何方？」相信許多人不假思索便回答：醫院，筆者有朋友笑言怕死在家裏會影響樓價。我想起陳曉蕾《死在香港》書中的故事：有位八十多歲的婆婆在瀕死時求醫生讓她回家，醫生勸說留醫比較保險，病情惡化能立即急救，婆婆卻說︰「不如讓我痛快地走，回家後，我可以穿上自己喜歡的衣服，吃媳婦燒的菜，跟孫兒玩耍……」
那怎樣才算「死得好」呢？或許大家心目中的「好死」，是大限臨頭便「走得快，好世界」──不需長期受病痛折磨。英國有位年邁的婆婆花了5英鎊為自己刺青，於胸前刺上「Do Not Resuscitate」（莫施心肺復蘇術），背後還有「PTO」（請翻過來）和箭嘴，確保醫護人員不會錯過這個重要訊息。
亦有人盼望能在所愛的人陪伴下離世。其實未有醫院的時候，病人都在家中接受照顧，死亡時亦有家人在身旁守候與關懷。為何社會越趨文明，我們受到更好的醫療與法律保障，卻只能想像自己在冰冷的病房內淒涼地離去？
現實的限制未必能讓人如願，例如老人家往往臨終前要頻繁進出醫院，病危之際更可能被施予各種入侵性治療。
盡力保命無可厚非，但病人的生命質素與感受也應得到尊重。香港在國際「死亡質素」調查排名22，應向排名比我們高的台灣與新加坡借鑑：在醫院制訂紓緩臨終照顧服務的執行流程，減免「無效醫療」可行嗎？提供安老院舍及家庭晚期護理服務，幫助想留在社區或家裏終老的長者可於熟悉的環境與親人度過有尊嚴的晚年生活，這也可行嗎？在說「NO」之前，我們有勇氣去系統地探索創新以尋找更佳方案嗎？
另外，教育病人、家屬及公眾如何面對死亡亦是臨終安寧服務的關鍵。台灣由小學階段已提供生死教育課程，而日本甚至提出「生前整理」，市面上有各種書籍教導民眾如何預先規劃人生的最後旅程。
有生必有死，只有接納死亡乃生命過程的一部份，我們才能明白生命的質素較其質量重要。林肯說：「In the end, it's not the years in your life that count. It's the life in your years.」活得開心、走得安詳才是美滿人生寫照。
張亮
香港賽馬會慈善及社區事務執行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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